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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2017-03-16 10:01:03 我要纠错
作者:水生蝶易 神评论

本文由特约作者 水生蝶易 于 蕉蕉 独家发表 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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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喜欢二次元的人中间有这样一小撮人,总会在看国产动画、漫画发出这样的意见:

“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国产,这画风一看就是抄日本的。”

“这故事、人设不都是和XXX差不多么?国漫就不能画点有中国风的东西?”

“放着那么多有中国风的东西不去开发制作,非要搞科幻、星战这种日本美国玩剩下的?”

“中国动漫怎么就不能有点中国自己的样子?!”

……

面对发出这样声音的人群,我固然没有制止他们发表观点的权利,但却难以对这样的评判标准表示认同。这些观点咋一看根毛正红、但稍微仔细琢磨就不难发现,其中潜藏着那近乎刻板的教条主义与对待不同国家出品动漫的双重标准。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既然是思想与观点的交锋,所以这篇文章无意撕逼站队,只想来讲讲理。感兴趣的朋友,不如来听我说两句吧。

一、恪守着“教条” 的你们真的懂这“教义”吗?

是否要以“中国风”来要求中国人创造的动画、漫画作品?

在讨论这个观点恰当与否之前,我们其实应该先关注这个观点中最为核心的标准,那便是:

何为“中国风”?

坦白讲,不要说是去解释中国风,就连用一个界限去规定它也非常有难度。而在同样流行中国风的音乐、服饰、设计等多个领域中,中国风的展现形式也都截然不同,一度被由浅入深的归纳为“形”“神”“魂”三个方面,大概对应的是“符号”“题材”“精神”的内容。

按照这个标准对应到动画漫画作品中,中国风的“符号”所对应的大概就是画面或故事中所体现出的中国元素,最典型的莫过于高檐飞瓦的建筑与梳着丸子头的旗袍萌妹;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那么让我们说说题材。

这几年的动漫界,只要是古代题材或者从古籍中寻个故事出来瞎搞搞就会喊出“中国风”的噱头,若再能靠一靠《山海经》这种牛逼哄哄的先秦古籍,那简直自带光环、亮瞎钛合金眼,谁敢有反对意见就敢有一票人跑出来跟你拼命、甚至扣上一定“你丫不爱国”的帽子。

但若您愿意回忆一下自己所看过的所有故事并进行归纳,你会很容易发现,剥离了故事背景、只关注故事框架之后,就很容易将不同题材的故事归纳为简单的几个来一句话概括。这样的事儿好莱坞的某个编剧学派就曾做过,并将人类历史上所有经典故事归结为“十个故事引擎”,所有题材的作品都找到归属。

由此看来,中国风显然就不是“题材”这个维度的事情,而仅作为一种特定的故事背景而存在,比如最常被改编的《西游记》就以最典型的“组队寻宝”为框架,只不过寻的宝是经书;反过来说,如果我们随手把《火影忍者》的故事背景和人物更换为中国背景,能得出一个中国风的故事么?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不妨让我们试试看:

唐朝的李白梦想是通过写诗拯救世界,所以他和好基友杜甫、汪伦等人踏上了通过写诗打败坏人成为写诗王的道路……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有中国风的故事,是个让人看了很容易中风的故事;

至于中国风的“精神”方面,则更像个“玄学”层面的问题。

对于动漫作品来说,其“精神”我们可以理解为创作者通过作品想要表达的观点——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观点,才算是有“中国风”的观点呢?才是中国人独有的精神面貌呢?

中国人民勤劳勇敢?这话可真是一点没错,但显然勤劳勇敢并不仅仅是中华儿女独一份的优点,其他国家的人也可以是勤劳勇敢的,所以显然这并不符合中国风的定义;谦虚内向?保守内敛?好像东亚人多多少少都有这种偏向……

由此推之,所有情绪化、主观类的形容词,不论褒贬、都很难是只能用在中国人身上的,而是一个通用的词汇,更不要提所谓的“中国风”偏向了。

二、中国风就等于中国画?我举个例子你可别双标!

看到这儿你可能会说:

总倒腾概念有什么意思?真正有中国风的作品确实存在啊!

那么好,我们这就来分析一个确实有中国风的作品:

1960年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水墨动画片《小蝌蚪找妈妈》,估计没谁会质疑它的中国风吧?这部作品全程都营造了唯美、淡雅而传神的水墨风,各种形象更取材于画家齐白石的名画,在艺术上达成的高度甚至让被称为日本“动画之神”的手冢治虫艳羡不已,还曾专程跑到中国进行访问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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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上文“形”“神”“魂”的标准来看这部作品,因为其本身面向的受众是儿童,因此题材与精神也非常大众,所以让其成就中国风之名,应该是那一幅幅出自大师之手的水墨画了。

那这是不是说明,中国风指的就是中国画了?

如果用这样的标准来衡量动漫作品,那可就太搞笑了。

且不论中国动漫作品要达到中国画的所需的艺术造诣有多高、需要耗费多少时间与成本,就算硬是将那些山水花鸟仕女图、晕染丹青十八描给做出来了,但是否真能符合现今的大众审美品味?

且不说那些讲究“气韵生动”的难懂画作,就用最常见民间画的画风去做动漫,那画面也太美没几个人敢看吧?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对于已经形成独立风格的美漫与日漫来讲,这个标准同样是不适用的。按照这个说法,日漫要有日本风,就要有什么画的样子喽?

然而我们所看到的日漫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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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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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而日本画则以浮世绘为代表,它是这样的: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回顾这么多年看日漫的日子,除了《怪化猫》等几部作品略有日本画风格之外,大部分日漫也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日本风”;

同样的道理更适合于美漫,美漫标配是下图这样浑身肌肉的兄贵与妩媚的大姐姐,但最典型的美国画却是哈得逊河画派笔下颇有怀旧与浪漫风味的自然风景: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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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提曾经红极一时、在东亚地区颇具影响力的港漫,在黄玉郎等大师的努力下也形成了独特的港漫风格,但也没听过谁说什么“香港风”与“香港画”。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所以说,日漫可以没有日本风就能被认同,美漫可以没有美国风也可以热捧,港漫也可以没有香港风,唯独国漫就得有中国风才能被承认?

这双重标准也太明目张胆和不讲理了点吧。

三、X国风,其实只是一种认同感

看到这儿,或许你会有点懵逼:照你这么说,中国风难道是个伪命题?

实际上,我想表达的并不是“中国风”这个命题的真伪,也不是与那些中国风庇护者进行撕逼,恰恰相反,我打心眼儿里支持中国风,但我所信仰的中国风,与上文那些教条截然不同。

日本动漫之所以拥有众人追捧的日漫风,美国动漫之所以有炫酷吊炸天的美漫风,究其根本让其有所成就的并不是所谓画风、题材与形而上学的思想;恰恰相反,正是在日漫、美漫在经过众多才华横溢漫画家的精心创作与积累之后、在世界各地都收获了好评、获取了成功之后、所被授予的“统一称号”;

DC与漫威从漫画到动画到真人电影一路竞争,但却用同样精彩的故事征服观众,为本国的动漫争得了美漫风的标签;而日本更是每个作家都拥有截然不同的创作笔法与表达方式,但却能让二次元爱好者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日本动漫。

主编说丨当狭隘的“中国风”成为教条,中国动漫作品将画地为牢?!

造成这样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某种统一风格造成的高辨识度?

不,答案比想象中的更简单:

因为读者看过太多这个国家创作的优秀作品,所以在又一次看到好漫画好动画时,甭管是不是熟悉的画风与题材、就会不自觉得去揣测:这样好看的动漫,一定是X国做的!

同样的,上个世纪中国动画还未商业化的时期所创作的《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黑猫警长》甚至后期的《邋遢大王》《魔方大厦》等作品,即便没有统一的美术风格,所传达的故事、精神也非常朴实,但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原因也莫过于人们对这些优秀作品的深切认同。

因此在我看来,中国动漫要追求的中国风,并不是教条般的去遵循某种美术风格、拘泥于古籍的取材与玄之又玄的中国精神,而是通过细密的构思、老道的笔法、良心的创作所达到的新高度,与随之而来的中国动漫的代表作与黄金时代;

对于观众来讲,用双重标准看待中外动漫作品实在是苛刻与不讲理,凭什么老外玩过的机器人、超级英雄、科幻等题材我们就不能做?对有点中国元素的作品就胡乱吹捧,对西化、日化风格的作品就视为异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以儆效尤”,这样武断又狭隘评判标准,非但不是对中国动漫的“爱之深责之切”,而更接近于让中国动漫画地为牢的“意见毒瘤”,侵蚀着动漫作品向着不同方向发展、成长的可能性。

甭管什么题材、也甭管有没有中国元素,只要是中国人做的,且比之前所有同类型的作品都做得好,这不就够了么?只要中国动漫积累出大量这样的优秀作品,还愁形成不了独特风格?到那时,还会有人拘泥于所谓中国风的问题吗?

我无比期待真正中国风形成的那一天的到来。